想到父亲关羽的傲气,作为儿子的关兴,下意识地便想点头,但在认真想过以后,他摇了摇头:“信还是会写的,哪怕明明知道没用,但作为儿子、下属,我确实是该提醒父亲,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虽然在关兴看来,就算他写一封提醒的信件出去,最后换来的估计也定然是一封措辞严厉、以及追问‘神物’的回信,可他还是要去提醒一句的。
不论是作为儿子,还是下属,亦或者是千百年后的复杂灵魂,这一封信都是要写的。
望着表情复杂,眼神闪烁的关兴,关十很想一探这背后的缘故,但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沉闷性子,想了好一会儿后,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。
“好了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。”回望关十欲言又止的表情,关兴稍稍等了片刻,眼见其不愿开口以后,他才轻笑一声道:“目前而言,摆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件事,仍然还是掌控武陵,除此之外,其他的就先不要讨论了。”
“如果少将军所言非虚,掌控武陵倒确实是头等大事。”
回想着方才的对话,关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假如时势真会按着关兴所说的那般发展,而且关羽又不听劝说的话,他们确实应该以掌控武陵为先。
俗话说,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。
这句话稍微改改,变成手中有兵,心中不慌,然后将其放到战阵之上,同样也是有着极大道理的。
关十能力可能不突出,可他却也不是太笨,起码的形势判断,须还是有的。
“这么说,阿十你也同意我的想法了?”
关兴心中一喜,表面上却继续不动声色道:“那依你之见,我要不要和父亲提一提都督武陵之事?若是提了,父亲又会不会同意?”
须知道的是,关兴之前的行为,如调兵、出镇、以及下令军队掉头之流,从严格意义上来说,都属于‘非法行为’。
一旦被拆穿,他就有可能面临哪来回哪的局面。
另外,关羽又恰好是严父类型,对他所做的一切,很可能是不予认同的。
这等形势下,关兴实在是不知道,送去的手榴弹能不能给他提供庇护。
若是能,关兴大概会得到一封呵斥的来信,受一句还当治之,最后得到都督武陵的权限。
但若是不能,来信的措辞则大概率会更加严厉,说不得关羽还会派遣几个亲兵来捉拿他这个逆子,并在全军士气已近枯竭的形势下,一刀把他砍了,以此换来军卒们的认可。
以关兴来看,前者的概率还是很高的,约有六七十。但以他对关羽的了解,后者的概率却同样不小。
“……”关十于沉默中仔细地想了想关羽的为人,思索间,他的脸色一变再变,最后,他很是实诚地摇摇头道:“好叫少将军知道,以将军的脾气,有极大的概率会谴人抓您回去,但同样也有很大的概率,会捏着鼻子认下,至于到底如何……我却不知道。”
“是不知道,还是不愿说,亦或者是不敢说?”说话间,关兴好笑地摇摇头,叹了口气道:“其实何止是你关十,哪怕是作为儿子,我也不敢说父亲会作何选择啊。”
“少将军准备如何做?”关十脸色又是一变。
“但一直这样下去,却也不是个道理……”关兴打量了一番关十的表情后,深吸了口气,无奈摊手道:“所以,信是必须要写的,至于父亲会怎么做嘛,那就全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。”
闻听此言,关十张了张嘴,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说话,可是他话都到嘴边了,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。
实是如今的局势下,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难道要劝关兴一直以伪令继续下去?
这却是没有道理的。
可要是不这么做,万一关羽征调,情势又极为诡异地向关兴所说的那么走了,他又该如何?
“这事且先不提了。”眼见关十的面孔逐渐皱成了包子形状,关兴好笑的摆摆手道:“如今的索县,以及整个武陵加起来,当有多少战兵?”
说着,他生怕关十不认,又连忙继续道:“莫要说不知道,我可亲眼看到你在城中跑前跑后了,当是在查询兵源情况吧?”
“是。”关十丝毫不尴尬地承认了这一点,深吸一口气后,他便缓缓地将情况说了出来:“以索县而言,就算是加上少将军带来的两千锐士,当有五千战兵。而除此之外,以整个武陵而论的话,临沅、沅陵、辰阳、义陵等各县,倒是也有不少战兵。”
关兴没想到整个索县才三千可战之兵,听到之后,内心里还连呼了几声不可能,不过在关十严肃的表情下,他却知道这是真的,于是他连辅兵的情况也都没问,便很是焦躁地问道:“具体有多少?”
“合计一万二千余人,加上咱们的,应该能凑一万五,但……”关十老老实实地将武陵地情况说了出来,只不过在说到最后时,他却犹豫了起来。
关兴下意识地于心中算了算后,胡乱点了点头,这才又问:“只不过什么?”
以一万五来说,这数字绝对不能算少了,真要是能将其利用起来的话,说不得便能在战场立功。
当然,关兴也很清楚的是,以整个武陵的情况而言,恐怕是供不上这一万五千人的,真要起了战事,他最多可以调动的兵马,估计也就在八千左右。
之所以会折半计算,原因在于,武陵本就不算大郡,民力极限也就是八千人了,真要是调集再多人马,很可能就会出大事了。
这一点,他和关十是心照不宣的,可当他看到关十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后,内心里便是稍稍一沉。
在关兴灼灼地目光下,关十老老实实道:“……武陵兵马确实不少,但这些兵马却都是要防备五溪蛮的,真要调集起来,怕是会生出许多事端。”
前面说过了,武陵郡本是小郡,民力匮乏,按理来说是不能有一万多人的。
可由于那些蛮子动辄造反,因此武陵郡的整体兵力而言,甚至比起江陵还要多了不少。
但这些战兵,却都是不能调动的,或者说,一旦调动就会出事的。
关十不得不考虑这一点。
“五溪蛮吗?倒也是……”关兴点点头,随即便想告诉关十,这一点须是不用考虑的,可就在此时,他的内心却忽然一动:“我记得,武陵除了这些之外,当还有一支为数不少的精锐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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